「威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克萊斯特中校,兩位都平安無事吧?」
「梅克林格准將、您也是。這部份是您的職責嗎?」
當蓄有一口美鬍的梅克林格從大廳的另一側出現時,克利絲提爾尚不覺得有任何不對勁,梅克林格目前擔任的是首都禁衛軍的職位,像這種皇帝原本預備出席的場合,他會出現在這裡擔任警備的工作並不奇怪。
可是當吉爾菲艾斯將他認為克洛普修特克侯爵是犯人的可能性說出口的時候,克利絲提爾卻暗暗地訝異在心底。跟威斯特帕列男爵夫人的出席一樣,吉爾菲艾斯知道犯人是克洛普修特克侯爵的這種事情,也和自己所認知的有所出入。
不能否認、她這些出乎預料的事情使她感到有些心慌。
「克萊斯特、麻煩妳在調派車輛護送男爵夫人和上將閣下兩位後再返回一趟。」
但是憂慮也不會改變些什麼。
不論如何、她已經身處在歷史之中,在洪流之中的人,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穩固好自己的腳步、盡力找尋方向而已,光這樣就足以耗費掉全部的心神了。
「了解。」
帝國歷486年4月9日
3月30日由暫時恢復現役的帝國軍一級上將──布朗胥百克公爵率領的克洛普修特克討伐軍正式從奧丁出發,這是一支由正規軍和各個貴族們的私兵混雜組成的部隊,拿來對付單一貴族的傭兵隊,在數量上倒是相當足夠的。不過貴族們之所以願意這麼大力協助,說穿了其實也只是為了替親族及友人復仇的私怨,所謂的大逆之罪不過只是名份上的說法罷了。
然而不論再怎麼不快,萊因哈特對此也沒有再插手的權力,只能暫時過著對他來說難得安穩但卻百無聊賴的日子。
「你知道嗎?那支討伐軍似乎是陷入苦戰了。」
「那的確很有可能。」
在因為掛念姊姊安危而撥打的TV電話中,立體影像所呈現的威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在聽到萊因哈特簡潔的回答之後,緩緩地抬起修長的玉手掩著唇畔笑了起來。
「討伐軍中,雖然有幾個專職軍人在擔任戰鬥技術顧問,但因為那些貴族們--特別是年輕一代,不願遵從指示,似乎在不斷地發生內部紛爭。布朗胥百克公爵則只有一直吼著。」
「您知道得真詳細。」
「是梅克林格准將告訴我的。」
萊因哈特那造形完美如畫的眼眉輕輕彈了一下,男爵夫人可沒有錯過這個反應。
「怎麼了嗎?」
「不是令妹嗎?」
「克利絲提爾從來都不跟我多談這些事情的,說什麼『姊姊不要聽這些事情比較好』,真是的…不過、很可惜,我從來就不是那種被人保護的典型。」
萊因哈特看著畫面裡憤慨卻帶著笑容的黑髮美女,一方面對她感到佩服、另一方面也對克利絲提爾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微妙地夾帶著慶幸的同理心。
隨後話題便回歸正軌,威斯特帕列男爵夫人在間接表達耶爾涅斯特•梅克林格的好意、建議萊因哈特還是多結交一些自己人後,還留下了一句『別忘了20日要帶著齊格菲一起出席我的生日宴會』,才結束了這段對話。
萊因哈特以指尖扶著那線條流麗的顎緣深思著,並對不久後進入房間來的吉爾菲艾斯,商量起關於梅克林格、這些所謂的『增加自己人』的事情。
要能夠跟隨萊因哈特到最後的人物,能力當然不在話下,除此之外、還必須要有著足夠堅強的意志。如果不是對那積年累月的腐臭有徹底決心之人,萊因哈特那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個性怕是難以忍受的,更別說臨戰脫逃或是失去反抗源頭就頓失目標的狼狽之徒了。至於贏得他的信賴…那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因此在這個時點,即便吉爾菲艾斯抱持著善意作了解讀,萊因哈特還是選擇慎重行事。
「話說回來、生日宴會該怎麼辦?」
「男爵夫人都再三邀請了、不出席似乎也說不太過去…」
吉爾菲艾斯雖然言詞上仍陳述著『理性』的意見,不過無奈的語調和在看到桌上前幾日送來的邀請函後、顯然困擾到近乎有點沮喪的表情卻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萊因哈特對此倒是一付不關己事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被才色兼備的貴婦人認定了魅力所在,可不是令人羨慕的事情嗎?」
「既然這樣、不如萊因哈特大人去做為男爵夫人的對象好了?」
很明顯地、如果自己果真回應男爵夫人的心意,即便是開玩笑的、萊因哈特恐怕都會相當不悅吧?但萊因哈特卻以藉此來挖苦他為樂。
「很遺憾,男爵夫人似乎不喜歡金髮的男人,看來一副柔弱的樣子。火紅的頭髮才正是所謂熱情與誠意的象徵啊。」
「我對黑髮的女性感到棘手。總覺得看起來個性太強了。」
吉爾菲艾斯無奈在心底,不禁有點小小埋怨著、隨口就對應萊因哈特的話回了一句。卻出乎預料地聽到萊因哈特很快速地又反問著:
「喔?這麼說來克萊斯特中校也包含在內囉?」
威斯特帕列男爵夫人是少數讓萊因哈特敬佩、甚至可以說有點抬不起頭的女性。
除了男爵夫人本身直言敢謂的堅強性格之外,當安妮羅傑在宮中被孤立時,第一個對她表示善意、並且為她挺身而出的就是男爵夫人。光就這一點,就相當足夠使萊因哈特對她保有著友善的態度。
但即使如此,他對於男爵夫人個人的評價也不會因此有所偏頗。事實上、瑪格達蓮娜•馮•威斯特帕列固然是個聰敏果敢的女性,卻也只停留在聰敏果敢而已,就軍事策謀來說,畢竟沒有脫離普通人的視野、還是有所不足。
但是談到那個被男爵夫人視為妹妹一般的女性時,狀況就又不太一樣了。
克利絲提爾•馮•克萊斯特是個軍官,而且在能力上是個連萊因哈特都不能不加以注目的人物,就這一點來觀察,或許這兩位黑髮女性在萊因哈特比較的本質中,似乎就是不應該放在同一個基礎上談論的。
雖然會這樣引起萊因哈特注意的女性是前所未見的,然而依萊因哈特的情形、單純是因為對方的才幹所造成的可能性還是佔絕大部分。所以即使吉爾菲艾斯一直在心底有著疑惑,但他終究還是選擇繼續靜觀以待、而沒有問出口來。
「至少對我而言是吧。」
對於他的這個答案、耀眼金髮的主人則是一如往常地露出不以為意的模樣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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